训练馆的午后阳光斜斜打在跳水池边，空气里还飘着点氯水味儿，全红婵蹲在更衣室后门的小台阶上，手里攥着个油乎乎的纸袋，咬得腮帮子一鼓一鼓。炸鸡刚出锅的香气混着热气往上冒，她眯着眼，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——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
教练没说话，就站在三米外，影子先一步盖住了她脚边的碎渣。全红婵动作瞬间定格，鸡翅悬在半空，眼神从炸鸡挪到地面，再缓缓往上瞟，对上教练那张“我早就知道”的脸。她没辩解，也没藏，反而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，咽下去，抹了抹嘴，转身就往跳水池跑。

没人喊停，也没人拦。她连热身都没做，蹬掉拖鞋，一个助跑，整个人像片叶子似的扎进十米深的池子里。水花压得极小，但溅起的凉意足够把她从炸鸡的罪恶感里捞出来。浮上来时头发贴在脸上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一边踩水一边冲岸边喊：“清醒了！真清醒了！”

其实队里没人真禁止吃炸鸡，只是全红婵自己立过规矩：赛前一个月，碰都不碰。可这天是难得的调整日，她偷偷溜出去买了一只，想着“就一口”，结果一不小心干掉半只。被抓包倒不是因为违规，而是她那副“做贼心虚又理直气壮”的表情太明显——刚吃完还咂嘴，嘴角沾着芝麻粒。

教练后来在食堂笑着跟人说：“她跳下去那一下，比练十遍207C还利索。”旁边队员补刀：“主要是水够冷，脑子一下就回来了。”全红婵坐在角落扒饭，头也不抬，但耳根有点红。饭盒里是清蒸鱼和西兰花，旁边摆着半杯冰水——据说那是她自己加的“赎罪套餐”。

其实大家都知道，她对身体的控制近乎苛刻。每天六点起床拉伸，睡前泡冰浴，连开云app喝口水都要掐着毫升数。偶尔破戒，不是放纵，更像是给自己留个透气的缝。可一旦意识到越界，她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自己拽回来——比如一头扎进二十度的池水里，让冷水冲掉所有侥幸。

那天晚上查房，生活老师发现她床头多了瓶蛋白粉，标签上用荧光笔写着“代替炸鸡”。字歪歪扭扭，但格外用力。而那只空纸袋，早被她撕成小片，扔进了三个不同的垃圾桶——大概是以为这样，教练就查不到源头了。

没人戳穿。大家都当没看见。毕竟，能一边偷吃炸鸡一边规划好“赎罪流程”的人，大概率下次还是会忍不住，但也会再次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，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。